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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否拼命地,活成大剧本里的小角色(上)

来源:“知行易径”公众号   更新:2017-04-08 14:01:37   作者: SSLD工作团队
我们是否拼命地,活成大剧本里的小角色(上)

 

(图片来自网络)

 

一天之内两次路过中环,一次是凌晨一点半的兰桂坊,一次是下午四点的金融中心。


凌晨从朋友的生日派对出来,石板街上满是在狂躁音乐中尽欢的人。我和同伴是人群中唯一撑着伞的,霓虹夹杂着醉意,没人顾得上雨。


突然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子在路中间跳起了滑稽的舞,像在用双手和臀部左右驱赶着想象中的企鹅。我给了一个夸奖的手势,他突然开怀大笑,并拉着旁边同样沉醉的友人自豪地高声炫耀。


路旁有个金发的女子,高跟鞋卡在了石板路的缝隙里,蹲在路边放声大笑。


他们大概都来自中环那些肃穆的楼宇,此刻上演着平日被禁锢的笑声。

 

周六下午的金融中心穿梭着各种各样的人。这天阳光很放肆,硬是在重峦迭嶂般的楼群间撒下些金光。那些属于中环的人总是走得很快,快得来不及分清任何人的脸颊,我只来得及注意那些头发上偶然缀着阳光的人。


    跳舞的男子和路边欢笑的女子平日里在饰演什么角色?

    为什么那么简单粗暴的场景,会让他们这么快乐?

    路上的行人都在往哪儿走?

    是什么样的情节,驱动他们走的如此拼命?

    假如人生是场戏,我们是跟着怎样的剧本活着?

    他们现在的角色,是曾经向往的吗?还是在人生的无数个转弯中,丢掉了自我,开始出演着一个个重复了亿万次的角色,不然为什么欢乐、艰辛,甚至步伐都如出一辙?


突然想起也斯的一首小诗:

 

(图片:游尼克)

 

尼采曾说,人类的生命总是起始于孩童是一种悲剧。当然这是对父母之爱的很不公平的否定,但他主要批判的,是我们人生初期,由于身心的脆弱而别无选择只能吸收外界信息的状态。


很多社会剧本在我们毫无分辨能力的时候便占据了我们的生命,以至于我们长大后一直认为这些剧本都是理所当然的。


1987年,心理学家Silvan Tomkins提出了剧本理论(script theory),将事件当做情节,并分析每个事件背后的剧本,从而得知一个人是根据怎样的剧本来推测, 安排和回应生活的。


如果我们按照这样的思维去分析我们的生活,会发现我们的身边充斥着大大小小的社会剧本,而有些剧情,明明不适合所有人,却又被广泛认为是必须的。


于是,我们在生活里服从着剧本里的各种规则:

孩子们被告知,应该赢在起跑线上,面对的风险应该越少越好,上名校是全部的希望;

青年被告知,爱情是无谓的追逐,结婚是唯一的出路;

中年人被告知,人该由事业分三六九等,年龄是女人的敌人;

等等等等。


工作之便,我经常接触到从幼年到暮年的不同人群的故事,发现困于这些社会剧本而苦恼不堪的在每个年龄段都有:


一岁半的男孩想要玩芭比娃娃而爸爸告诉他那是女生的专属;

6岁的女生想学滑轮却被迫去上钢琴课;

13岁的少年爱上了26岁的女子被家人和学校严斥而感到无地自容;

18岁的毕业生被禁止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;

21岁从未被允许早恋的女大学生突然被逼着相亲结婚;

事业有成的单身女人被家人奚落;

拥有同性爱侣的人迫于压力痛苦地隐藏对方;

麻木的已婚人士畏惧舆论无法离婚;

孤独的老人被家人禁止在养老院与爱慕的对象互动……

 

苦恼如此,快乐亦如此。该追求什么样的外表, 什么样的成绩,什么样的工作与人生代表着快乐,似乎都有不成文的定论,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照着这些定论不停地走,去收集那些无数人拥有过的符号,而并没有认真想想,我们自己对快乐的定义是什么


执行剧本的人往往振振有词,我们却忘了问,

         这剧本是谁写的?

         对每个人都适用吗

         我们真的甘愿这么努力的,活成庞大剧本里的小角色吗?


当然,这不是篇教你从今天起follow your heart或者live each day as it were your last的鸡汤文。因为不加反思的随心所欲,不仅会增添心碎的风险,更可能跟从了那些我们无意中内化的剧本,像前几篇文章里那个买“驴”(LV)的女孩。


坊间很多人将乔布斯的这两句话理解为及时行乐,笔者觉得有误,因为原话后面还有半句:如果你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过,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是对的(If you live each day as it was your last, someday you'll most certainly be right)。主旨大抵是生命可贵,鼓励人们勇敢地,向死而生


这里只想指出那些被困于社会剧本,或者用社会剧本禁锢别人的事件背后的基本假设:即人生只是出单幕剧,而我们应该选那个多数人演过,了解,没出意外,虽沉闷艰苦但是能持久重复的剧本。至于个体的自由,真实的自我以及生命意义的多样性,都成了我们无暇顾及的领域。

 

 

(图片:游尼克)

 

然而生命如此可贵,怎么能如此简单粗暴地跟从大剧本呢? 所以在这里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处理大剧本带给我们的束缚,以及如何谱写属于自己的人生剧本。现象学用时、空、我、他的结构来解构我们的生活世界,我们自己的生活剧本,从这几个领域着笔。

 

☆时间


工业革命后,我们都以为自己生活在线性时间当中,现代人会不知不觉地用客观的时计和任务的完成来衡量自己的时间,忽略了时间是一个非常主观的维度。


在艺术作品里,时间是恆常的主题,钟面则是这一主题最常用的意象。米兰昆德拉在小说《不朽》中将生命比作一个钟面 ,标注时间的并不是约定俗成的计时单位,而是一些主观的经历。每当主人公为生命赋予新的意义,时钟便走一格,这些意义从无到有,再回归于无,生命就围绕着自己的主题永劫回归。


达利的钟面则更为著名,对它的解读也纷繁複杂。很多解读止步于超现实主义以及现实与梦境的结合,而笔者认为,它荒诞的图像里展示的其实是自我与时间的关系。我们常认为时间永劫不复,然而当记忆的笔触比时间更硬朗时,客观的时间法则便成了瘫软的、静止的附属品 。

 

 

(图片来自网络)

 

我曾看过一场讨论时间与自我的舞蹈。舞台上只有一隻巨型木棍,当舞者扛起木棍旋转时,木棍变成了指针,形成了钟面。整场solo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幕,是舞者先被时针砸倒在地,象征生命伊始的无力与混乱,然后逐渐从地上爬起,时针也在肩上缓缓转动,后来身体慢慢直立,时针也越转越快,当时针快到几乎要操纵身体的时候,舞者突然倾斜身体,让时针的尖端掉落地面,时针变成了铅笔,随着身体的控制在地上肆意书写。


我们以为自己生活在时间当中,走在时间的轨道上,无可逆转,但其实时间亦是我们自己的作品。无论意识到与否,自我无时无刻不在创作着时间。如果生活里你的时间永远都在客观计算,没有那一霎超越了平常的时分秒,抱歉这不是理性,而是拱手把自我交给工业化的时间控制。

 

空间


都市人的生活常常卡在一套巨型的齿轮中规律运转,很多人为了高效选择了两点一线或者三点一线的生活空间,情绪与思考便无处安放了。

 

(图片来自网络)

 

然而要让自我真正的舒展,我们需要N+1重空间来探索生活。N+1意味着一种持续的扩展,即不论我们现在的生活有多少重空间,都不应该停止N+1重的可能性


即便当我们沉浸在事业的单一维度里,但依然可以发展那些偶尔让我们从常规生活抽离的空间,它可以是艺术,可以是运动,可以是其他爱好,或者某个对我们有特殊意义的城市。


像米兰昆德拉说的,当生活在别处时,那是梦,是艺术,是诗,而当别处一旦变为此处,崇高感随即便变为生活的另一面:残酷。


所以当我们感到言语与日常的沟通已经不能完全宣泄压抑和情绪,不妨探寻并寄身于第N+1重空间,或许能得到一种不一样的释放。

 

文/冰玉

 

知行易径(SSLD -- Strategies & Skills Learning &Development) 团队由多伦多大学社工系教授曾家达(KaTat Tsang)带领,有着多元文化与跨学科背景,有社工、心理咨询师、高校老师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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